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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合同诈骗“有罪”指控到“无罪”判决,特大票据诈骗罪“未遂”指控到“预备”判决

——冯某某等特大票据诈骗、合同诈骗案


    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认为冯某某等三人涉嫌构成特大票据诈骗罪(未遂),冯某某另涉嫌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检察机关审查后向法院提起公诉,以特大票据诈骗罪(未遂)指控冯某某等三人,另以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指控冯某某。冯某某委托董建国律师担任其辩护人,运用犯罪形态法律理论、担保法知识,提出冯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仅处于预备阶段的辩护意见得到法院采纳。法院判决冯某某等三人犯票据诈骗罪,属犯罪预备,对冯某某合同诈骗罪的指控不成立。


被告人:冯某某,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江苏无锡人。2001年1月22日被逮捕。
被告人:高某某,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江苏无锡人,2001年1月22日被逮捕。
    被告人:江某某,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江苏常州人。2001年1月22日被逮捕。
某市某人民检察院公诉指控
一、票据诈骗罪。
2000年12月12日,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携以1500元价格购买的一张伪造的票面金额为2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到某市欲用该汇票行骗。俩人持该汇票到某市某物资有限公司,以合伙做生意,并提供资金保证为由,将该汇票交付某市某物资有限公司欲以贷款等方式取得资金,后因被银行工作人员识出该汇票票面系过期版面已不能使用而未遂。
12月18日,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结伙江某某,携以5000元价格购买的一张伪造的票面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到某市欲用该汇票行骗。12月19日,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持该汇票到某市某物资有限公司,仍以合伙做生意,并提供资金保证为由,将该汇票交付某市某物资有限公司欲以贷款等方式取得资金。后因被银行查明为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案发。
    二、合同诈骗罪
2000年6月初,被告人冯某某以经营困难、缺少资金为由,以提供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的手段,骗取被害人刘某的信任,与其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并从刘某处骗得现金人民币10万元。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江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金融票据进行诈骗犯罪活动,其中: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实施票据诈骗罪二起(均未遂),价值49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江某某参与票据诈骗犯罪一起(未遂),价值2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未遂)。被告人冯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冯某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律师辩护
董建国律师接受被告人冯某某的委托,担任其辩护人
主要辩护工作:
    向法庭提交无锡市南长区某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宗地地价估价结果确认书等证据,证明某房产在1997年3月的评估价格为77万元,因向银行借款50万元,以该房产抵押后尚有余额27万元,足以清偿向刘某的借款10万元。
    申请传唤证人冯某坤(某液化石油气换气站负责人)、王某菊(某物资公司主办会计)、高某兴(某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科长)出庭作证;发问刘某、各被告人。证明冯某某在本案中的主观意识、行为性质、各主体之间的关系,证明冯某某没有诈骗的故意。
主要辩护意见:
一、假设冯某某明知汇票是假汇票,冯某某实施的行为仅处于犯罪预备阶段。
根据《票据法》规定,汇票的使用是指汇票的出票、背书、承兑、质押、贴现等,“查询”不属汇票的使用,也不是汇票使用的必经程序。本案的两张汇票都仅处于到银行“查询”阶段,还没有实施办理质押等使用汇票的行为。
本案被告人并没有实施“使用”票据的行为。
    二、公诉机关指控冯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起事实应属借贷纠纷,不构成犯罪。
    1、冯某某没有骗取刘某现金的故意。
    (1)冯某某向刘某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担保书”,其内容都具有真实性,且都经江苏无锡某律师事务所见证。律师见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排除了冯某某诈骗的可能性。如有过错,应由见证律师事务所承担责任,与冯某某无关。
(2)冯某某向刘某借款的还款期限是2001年6月3日。刘某报案,公安立案是在2001年4月23日,还未到还款期限,不存在冯某某不还款的情况。刘某当庭陈述:是因为冯某某因涉嫌票据诈骗,出了事,自己担心冯不能还款,才报案。
2、冯某某没有提供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
(1)在冯某某、刘某办理担保手续时提供的无锡某换气站某房产产权证是复印件。该复印件是在该房产以前担保之前复印的,所以在他项权利纪要中没有已担保的记载。冯某某并没有作假。
(2)借款协议是2000年6月3日签订的,借条也是2000年6月3日冯某某出具刘某的,中某公司出具给冯某某收到94000元现金的收款收据是2000年6月5日,而担保书的出具时间是2000年6月6日。可见借款在前,担保在后,这就从客观上排除了冯某某利用担保合同骗取刘某钱款的可能性。
(3)某房产在为刘某的借款抵押之前,曾为中国银行的50万借款提供抵押,但该房产的评估价值为77万+14多万=92万多元,还有余额42万多元。《担保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财产抵押后,该财产的价值大于所担保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也就是说,该房产在抵押中国银行后,可再次为刘某的1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
(4)控方提供的中某公司的“还款保证协议”不能证明某房产已在为向刘某的借款提供抵押之前已抵押给远中某公司。因为:(1)这份还款保证协议的出具时间是2000年7月29日,是在向刘某的借款、担保之后;(2)这份还款保证协议是中某公司出具的,上面没有某房产的产权单位某换气站的盖章,假设双方约定以某房产担保,也是无效的。(3)这份还款保证协议内写明是以“我公司房产”,即出具该协议的单位中中某公司房产,不是某换气站的某房产。(4)这份协议中尽管有“继续”担保的文字,但“继续”表示以前的时间多长没有确定,可能在为刘某提供抵押之后。不能凭主观推测定案。何况上面第(2)(3)点已说明该协议不是约定某房产,否则,则是无效的。
控方随“还款保证”,提供了某房产证等证据。冯某某当庭否认该房产证与还款保证协议的关联性。控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关联性,况且中中某公司无权对某换气站的某房产作出处理。
3、刘某当庭陈述:当时借款、担保时,她没有问冯某某某房产以前是否抵押过?大家都未提到这个情况。证实冯某某没有隐瞒事实。
4、《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61条规定:“房地产抵押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向刘某的借款担保经律师见证。我们知道,律师见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的见证。见证律师在见证时,应要求提供房产证原件(因复印件不是有效凭证),同时应依法要求向房地产主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如果律师没有这样要求,产生问题,应由律师承担责任。本起事实中,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抵押手续未完成,法律效力未产生。
    法院判决(某市某人民法院[2001]秀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指控的票据诈骗罪
2000年12月12日,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携一张以1500元购买的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额290万元),到某市某物资有限公司,以合伙做生意为由,将该汇票交给某物资有限公司,意欲通过该公司办理银行贴现。某物资有限公司即派人到中信实业银行某市支行查询该汇票真假,被告知该汇票票面系过期版面已不能使用。两被告得知后返回江苏。
同月18日,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结伙被告人江某某携一张以5000元购买的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0万元),再到某市,次日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到某市某物资有限公司,仍欲通过该公司将该汇票办理银行贴现。某物资有限公司即再次派人到中信实业银行某市支行查询该汇票真假,中信实业银行某市支行经向出票银行查询,得知系“克隆”汇票,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二、关于指控的合同诈骗罪
2000年6月初,被告人冯某某向其亲戚刘某提出借款人民币10万元,因刘某要求其提供担保,被告人冯某某遂提供座落于无锡市南长区某号的无锡市南长某液化石油气换气站所有的房产作担保,双方于2000年6月3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载明借期一年,到期归还13.5万元,担保单位在协议上盖章认可,并于同月6日另行出具担保书,刘某则于同月5日将10万元交给被告人冯某某。
用以担保的该宗房产于1997年3月经无锡市房地产价格评估,计77万元。1998年1月,无锡市南长某液化石油气换气站因向中国银行无锡市崇安办事处贷款50万元,将该宗房产予以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债权的存续期至2001年10月31日止。被告人冯某某未将该宗房产上设有抵押债权的事实告诉刘某,也未就担保债权的余额部分办理抵押物登记。
另据控方提供的证据显示,1999年10月19日,被告人冯某某任法定代表人的中某公司向无锡市商业银行某支行借款60万元,借期至1999年12月10日止,担保人为无锡市某印刷包装厂和无锡市某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因中某公司未按期还款,被告人冯某某于2000年7月29日以中某公司名义向担保人之一的无锡市某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保证承诺书,称“我公司确保8月份还清贷款,并用我公司的房产证和本人房产继续抵押给无锡市某塑料包装有限公司”。2001年2月20日,无锡市商业银行以中某公司和两家担保单位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至2001年6月下旬,该案尚未执结。
法院认为:
三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欲行骗取银行贴现,其中被告人冯某某、高某某参与二起,数额为490万元,被告人江某某参与一起,数额为20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然因收票单位到银行查询得知为假票,而三被告人未能进一步实施其诈骗行为,其行为尚处实施犯罪行为的准备阶段,因而属犯罪预备。公诉机关认定为犯罪未遂不妥,被告人冯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犯罪预备的意见可以采纳,对三被告人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关于指控的合同诈骗罪,因现有证据尚未能证实被告人冯某某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故属证据不足,尚不宜以犯罪论处。
    法院判决:
一、被告人冯某某犯票据诈骗罪(预备),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某某犯票据诈骗罪(预备),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于判处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江某某犯票据诈骗罪(预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于判处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董建国律师法律点评
    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个:
一、冯某某等三人的票据诈骗行为属于犯罪未遂,还是犯罪预备。
本案以犯罪预备判决是正确的,理由见上述辩护意见。
二、冯某某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
本案被告人冯某某虽未告知刘某担保的房产已有抵押,也未就房产已担保后的余额部分抵押办理抵押登记,但由于控方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抵押物的余额不足以清偿对刘某的债务,因此尚不能肯定被告人冯某某提供的是完全虚假的产权证明。
    控方提供的指控冯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充分。根据上述案情,可知控方的证据有下列问题:向刘某借款是以冯某某个人名义,而向无锡市商业银行借款是其公司,债务不是同一人;向刘某提供的担保与向某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提供的反担保,不是同一标的物,前者是换气站所有的房产,后者是中某公司的房产;换气站所有的房产确因其与锡山市某液化气公司的诉讼而被法院查封,但时间是2000年8月28日,在冯某某向刘某借款之后。因此两项债务没有内在联系,证据所显示的事实与指控的合同诈骗的事实无实质关联。
相关法律
《刑法》第22条:“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23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194条:“有下列情况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票据诈骗罪  数额较大的起点,个人0.5万元,单位10万元;数额巨大的起点,个人5万元,单位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的起点,个人10万元,单位100万元。
    第22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合同诈骗罪  数额较大的起点,个人0.4万元,单位10万元;数额巨大的起点,个人5万元,单位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的起点,个人20万元,单位100万元。
(声明:出于保护个人隐私、保护商业秘密和其他合理事由的考虑,案例中涉及的单位、个人名称均用化名,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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